2011年10月19日 星期三

律令之徬徨


關於「是否廢除死刑?」網路上充斥各類討論。贊同廢除死刑者,一勁兒地舉出一些重罪犯誠心悔過甚至對社會對人群作出貢獻的感人故事,反對廢除死刑者,一如《徬徨之刃》,擺出一些令人髮指,恨不得抓來碎屍萬段的,朽木不可雕之罪犯的故事,讓我們看到受害者的苦楚。
所謂的正義是什麼?
法律要保護的究竟是什麼?

是不是要廢除死刑,我們的眼光恐怕都太過偏狹,提出「要廢除死刑」者,只看見願意悔過的罪犯;提出「反對廢除死刑」者,只看見冥頑不靈的罪犯。
(從聖經來看,人類其實早已在六千多年前就被判了死刑,沒有一個能倖免。)

當然在《徬徨之刃》裡,探討的並不是死刑,而是涉及「犯罪者是否可能悔過」的問題。更可說是將矛頭直指少年法。

少年事件處理法並不是為被害人而訂立,也不是用來防止犯罪,而是以少年犯罪為前提,為了拯救他們而存在的。從這些法條中無法看見被害人的悲傷與不甘,只有無視現狀的虛幻道德觀而已。

『無視現狀的虛幻道德觀』恐怕就是東野圭吾,以及書中被害者家屬們,對這樣的法律及其立法精神,所要給的強烈控訴。

從被害者的觀點來看,所謂「少年法是要給青少年悔過的機會」的論調,只是一種無視現狀的虛幻道德觀罷了,一味地沉溺在幫助犯錯的青少年悔過的,自我陶醉的高尚情操裡,卻讓悲哀哭泣的被害者只能繼續默默哀號。

這個國家並沒有一個讓他們心服口服的腳本。少年法是一道保護加害者的壁壘,而且幾乎所有的法律對待被害人都冷酷無情。

提到類似議題的,還有伊坂幸太郎的《重力小丑》。「事情發生之後的第十天,犯人遭到逮捕,他是一個未成年慣犯。據說他的年紀雖小,卻是個經驗老道的強暴犯,…。
即使他在仙台市內犯下了三十起以上的強暴案;即使他不顧他人感受,強暴了十歲女童和年近四十的孕婦,只要他在少年感化院裡幾年的時間內,假裝有悔過之意,即可獲免刑責。就因為他尚未成年!…

在《重力小丑》裡,那個該死、不知悔改的強暴犯,已然成年,過著優裕的生活,終於在劇末得到了某種層面他所應得的結局。

比較起來,《徬徨之刃》的結局沉痛而憂傷。即使只是個小說讀者,我還是有種恨不得衝進書裡把那個被教養壞了的少年千刀萬剮,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想法。

探討法律與現實之間差距與悲哀的小說、電影…處處可見。

雨果(Victor Hugo)的《悲慘世界》(Les Misérables)裡,一樣涉及了罪犯是否悔過的問題。主角Jean Valjean因為飢餓過度,敲破麵包店的櫥窗,偷了一塊麵包,被以「破壞家屋行竊」之罪名關入牢裡,又因先後數次越獄,共坐了十九年牢。入獄時只是個飢餓的男孩,出獄時成了危險分子。即使期滿出獄,不斷追捕他的Javert警探觀念便是:「觸犯法律的罪犯絕不會洗心悔過。」當他一次又一次看見Valjean表現出的善意與仁愛,終於對自己所信仰的法律生出巨大的疑惑,然後自殺。
這又是另一個角度。

縱有不知悔改,毫無廉恥,比畜牲還不如的罪犯,也不代表法律可以簡化為「殺人者凌遲,偷竊者砍頭,詐騙者吊死,通姦者乾脆閹割並用亂石打死」。法律因應人的軟弱而生,修法說穿了也就是因為人類會試圖去鑽法律漏洞。法律的嚴謹與人性的顧惜,於脆弱人類組成的社會中,難以達成平衡。所以一齣又一齣的戲劇,一則又一則的故事,引發了一波又一波的思緒起伏,諸多的問號依然存在。

從《悲慘世界》,從我短淺的眼界,仍然感覺,罪犯要悔改,一如人類要從罪蒙拯救,非主耶穌救恩難以成就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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