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17日 星期日

江湖對面的現實──讀《江湖無招》


《江湖無招》書名看似在說江湖,內容卻從庶民百姓去見識了一場盛大的「官場現形記」。

儲幼寧生父舊屬所組成的山中營寨雖藉攔路取財討生活,卻是「盜亦有道」,然卻如柳宗元筆下之「賦斂之毒,有甚於是蛇者乎」,為官者只知索要貪財,不顧百姓死活。百姓為了基本食飽穿暖的殘喘掙扎,可能隨時被官方各樣名目花樣的稅收搜刮殆盡。實是「苛政猛於虎」。

儲幼寧所遇花子幫,就算發生衝突,一旦平心靜氣談判,也是彼相通情達理,官府衙門卻是「有案自己不破,拿江湖人當官差使。」

豐記糧行失了儲懷遠後,經營大亂,偏又遇上酷吏,是非黑白不分,所行所為,其謀財害命之陰狠,遠勝盜匪。以一個「涓滴歸公,不入私囊」的名義,胡作非為。劉鶚寫「清官自以為不要錢,何所不可,剛愎自用,小則殺人,大則誤國。」極其貼切,卻也令人鬱結氣悶。於是,書中倚恃「清官」之名草菅人命的「王聖人」下場,實在大快人心。

然官僚體系之惡,又豈是一人之死所能解決?官軍為政府做事,同時吃民脂、喝民膏,打下一城後便是三天的為所欲為、姦淫擄掠,實是國家「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回頭探究,儲懷遠成為細作的過程,本身就百般無奈。本名為吉平海的翻天笑,卻是尋錯仇家。自以為殺了害死哥哥一家的人,卻未靜心探討歸根究柢,該恨的人是誰。無法向真正處心積慮,不惜殺害無辜也要圖謀搶糧的太平軍尋仇,只好殺個小螺絲釘洩恨。真正覺得儲懷遠何等無辜,只是安份守己地活著,先是家人被太平軍當作人質,後又遇吉家前來尋仇,間接被害到家破人亡,著實令人不忍。

武俠小說的存在,幫助我們在邪惡世道中,有一處逃避的所在,想像著或有人能替天行道,拯救蒼生。然而,當如今香港在全球的目光之下,被活生生地蹂躪、失貞時,即使來個武功高強的俠客,是否真可能拯救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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